端木蒨在等一個人。
她的夫君,宸王爺宣望鈞。
兩個月前,他被派去外地出差,巡查軍務並探訪民情,說好的今日端陽佳節返家小聚,隔日再前往皇宮回報任務。
她望眼欲穿,卻又不便太過明目張膽的到大門口觀望,惹人笑話,只得在院落當中,既期待又焦心的坐立難安,她想趕快見到他,好好的說說彼此近來的心情。
時近午時,陽氣正盛,她曬得臉頰紅通通的,感覺自己若再待上一刻鐘,也許就會因為被曬昏而倒地。
端木蒨在等一個人。
她的夫君,宸王爺宣望鈞。
兩個月前,他被派去外地出差,巡查軍務並探訪民情,說好的今日端陽佳節返家小聚,隔日再前往皇宮回報任務。
她望眼欲穿,卻又不便太過明目張膽的到大門口觀望,惹人笑話,只得在院落當中,既期待又焦心的坐立難安,她想趕快見到他,好好的說說彼此近來的心情。
時近午時,陽氣正盛,她曬得臉頰紅通通的,感覺自己若再待上一刻鐘,也許就會因為被曬昏而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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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木蒨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的他,有對毛茸茸的貓耳朵,是軒轅國裡的繼承主君,也可算是他們國度裡的領導者,身分算起來跟現實生活中的他差不多,至於個性嘛……好像比他再更柔情似水一點、心靈又更敏感纖細一點,然後又更愛撒嬌一點,至於臉皮和耳朵好像也更容易充血一點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,不過夢境裡的國度看起來挺夢幻,應該也不是什麼噩夢,反倒是四處散發著晶亮燦光,頗為引人入勝。
她的好閨密花夢荷說過,寵物養久了會像主人,相對而言主人性格也會和寵物雷同,或許因為雪球的緣故,她的夫君雖然在外頭呼風喚雨不可一世叱吒一方,但事實上私底下個性也跟隻貓沒啥兩樣,外冷內熱,對於認定的事情佔有慾強,還喜歡撒嬌打呼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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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明四年,按照西洋曆計算,今日是二月十四日西洋的情人節。
端木蒨聽了見多識廣的花夢荷描述的過節方式,打算依樣畫葫蘆的在府裡舉辦一場燭光晚餐,紀念一下與宣望鈞的廝守歲月。
燭光燦亮,琉璃瓶中插著一朵紅色玫瑰,餐桌上佈置得頗有情調:紫色綢緞金線勾邊帶有流蘇的精緻桌布為基底,上頭擺放著幾塊精心雕琢裝飾精美的心型苦可,幾道色彩繽紛的汆肉冷菜,兩只高腳夜光杯,還有她好不容易透過管道從文司瀛那買來的葡萄酒。她一襲青梅映雪,在廊簷下滿心期待著夫君歸來。
申初,宣望鈞的身影出現在庭院,一路走向大廳,端木蒨連忙迎上前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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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完了應景的歌,營火晚會散了場,草叢裡的鳴蟲低低的間歇奏著屬於秋日的歌,幾點流螢順著清風掠過,清澈的小溪與蛙鳴詮釋著時間,大自然的夜,寧靜且熱鬧。
端木蒨協助女子幫收拾好場地,回到蒙古大帳,舉目看不見人,想說宣望鈞八成是去找楚禺聊天了,於是拎著衣服鑽進浴間,想著要趁沒人的時候淨身就寢,卻撞見了一幅美麗的景緻,羞得她滿臉通紅,趕緊轉過身去。
只是……他那倒三角形的背肌、彎弓似的腰身弧線、和渾圓的翹臀是那樣的渾然天成,只消一眼,便讓人印象深刻,氣血逆流……
燈光幽幽,俏臉紅紅,她現在悄悄逃走,應該不會被發現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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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早晨,天空清澈湛藍,幾絲白雲若棉絮,驕陽尚未發威,蟬鳴在樹蔭裡迴盪,寄夏池裡蓮花盛開,芰荷生香,綠蓋亭亭,蜻蜓輕盈的停在荷葉上,隨風擺盪,倏地振翅,了無蹤跡;絲瓜棚架上幾朵黃花曬著太陽,襯著綠色掌狀瓜葉展現生機,莖鬚隨著支架左旋右轉,逕自走出一座綠意盎然的迷宮,而瓜棚下已有幾條肥碩的絲瓜垂懸著,等待採收者的垂青,這個角落,一派農家風情。
澆完水的端木蒨直起腰桿,伸伸懶腰活動一下筋骨,順便曬曬太陽,遠遠見到裝束整齊準備要出門的宣望鈞,在園邊廊階下看著她,便三步併兩步的跑到他面前打招呼。
「王爺。」她笑臉迎人。
他見到她因曬了太陽顯得紅撲撲的臉蛋,充滿清麗與朝氣,比起之前總是鬱鬱寡歡的氣質要亮眼許多,不由得也勾起唇角:「今日楚禺和師妹為孩兒辦雙滿月酒,妳確定不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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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明二年六月,是個晴朗的夏日早晨。
自從宣望鈞和端木蒨兩人把話說開之後,心情輕鬆不少,每日容光煥發,工作效率也變得更好了;王府園子裡的植物們朝氣勃勃,沐浴在陽光之下,開朗的氣息感染著眾人,就連蘋兒當著差也是笑盈盈的,直誇端木蒨笑起來是更漂亮了。
處理完府中事務的端木蒨站在廊下,有一下沒一下的搧著扇子,望著園子的工事發呆,想著想著,不禁回味起今日晨起的那場溫存……
她仰望他,像顆小草仰望大樹,他偉岸挺拔的身材,天生就是個衣架子,不論穿什麼都好看;儁秀端肅的容顏如畫中玉郎,那樣完美,引人目光流連,她邊欣賞邊替他繫腰帶,動作卻因失了專注而緩了下來。
「蒨蒨,這段時間謝謝妳,老是跑來府裡探望我,要不是我不能出門,該是我禮尚往來到妳那去拜訪才對。」花夢荷端起蔘茶,啜了一口。
唉,楚禺也真是的,說什麼體諒她一胎雙生非得做足雙滿月才得出得了門,事實上在家裡跟坐軟監也沒什麼兩樣,整日裡吃飽睡睡飽吃,被當豬仔養,她都覺得自己無所事事,過段日子長胖了就要被帶去殺掉了。
罷了罷了,她還是乖一點吧,她現在可是兩個娃兒的娘了,哪有辦法不計後果想啥做啥呢?
「哪的話,看你們一家子幸福和樂,我也覺得開心。」端木蒨心不在焉地說。
她也是自虐的,明明心中憂鬱,何必言不由衷,說些無關痛癢的場面話呢?
「雪球主子,別跑啊!毛還沒梳完,你會害奴婢挨罵的啊!」
宸王府裡,有時候就是會有這麼一齣追趕跑跳碰的戲碼,那隻名叫雪球的藍眼長毛貓,是個難伺候的主子,時常東奔西跑竄上跳下也就算了,因寵物不會說話,只能靠牠的肢體與表情去猜測推斷牠當下的心情狀態,若奴僕心思不夠細緻,根本照顧不來;又雪球是個機靈鬼,根本就只聽牠的主人宣望鈞的話,趁著宣望鈞忙著公務不在,牠就是家裡最會擺臉色的主兒,所以經常將負責照料的奴僕耍得團團轉,搞得人仰馬翻氣喘吁吁,也因此,他們的月俸要比其他人來的高。
鈴鐺叮叮作響,一團白毛球在長廊裡煞住腳步,原因是端木蒨在牠面前擋住了去路,雪球判斷出來人,鼻尖輕哼了聲。
「娘娘,要讓嗎?」蘋兒為難的看著端木蒨。
「沒關係,我也想試著跟雪球親近試試。」她在鼻前繫上帕子,下定決心的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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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明二年五月,時隔七個月,出發東海剿寇的大軍班師回朝,捷報已在大軍抵達京城之前傳進了皇宮,玉澤大喜,打算為將士接風洗塵舉辦慶功宴。然而今夜還有另一個好消息,折騰了一天一夜,在月娘初升之際,護國將軍府的王妃花夢荷生下了龍鳳胎,整座府邸都瀰漫著新生的喜悅。
「楚禺將軍,您都出現在府上了,王爺人呢?」端木蒨在大廳強打著精神,好不容易聽得花夢荷平安誕下雙生兒的消息,這才鬆了一口氣,睡意猛烈襲來,她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,見到忙過一輪的楚禺,問道。
「望鈞抽不開身,還得忙上幾日。」楚禺短時間內經歷了太多事情,精神略顯疲憊,他道謝的接過端木蒨送上的茶,續道:「歸軍隊伍已在隔壁城鎮官道上,沒剩多少路了,我的眼線告訴我荷兒臨盆,好像不太順利,我便跟望鈞告了一天假,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,幸得結果有驚無險。等天一亮,我得過去和隊伍會合,進到皇宮匯報軍情,也許還得等吃完慶功宴,才能出得皇宮。」
「那就替我帶句話給王爺,妾身在王府內等候他歸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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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師手執那管模仿竹節的玉製之筆,在桂娘就將棄守的城池前流連,柔軟的狼毫似有意志,一寸寸的仔細描摹,柱樑磚瓦雖無描金繪漆,但對他而言,卻是這世間最美的存在。
桂娘柔若無骨的身子瑟瑟發抖,櫻紅色的唇瓣細細的嚷著手下留情,守關的泉水竟是不自覺的汩汩流淌,畫師低笑一聲,將筆旋過,玉管如戈,城池既破……
「……」
花夢荷瞪著《大景豔情錄之艷色畫師》頁末的那幾個大字,氣到說不出話來。
大婚夜後,翌日又是新的一天,所有的事物皆忙碌著,宣望鈞忙著準備出征事宜,宮裡府裡穿梭,整天見不到人;端木蒨忙著熟悉府中事務,認識環境與成員,也累得夠嗆,有時候睡下了,身旁還是空的,她卻也無暇再計較了。
有時,宣望鈞夜半歸房,看到安然沉睡的人兒,眉目恬然、清雅標緻,也不禁放鬆了一整日的壓力,淡淡的笑了。
她的存在,一再的提醒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,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,頂著宣王妃的頭銜,他應該珍愛她,多花點時間在她身上,而不是像現在,各忙各的,一句話都說不上。
不過,她似乎還挺任勞任怨的,居然不會埋怨他忙碌、無暇搭理她,還將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,這樣說來,他好像還對她挺愧疚的,應該找點什麼來獎賞她一下。
指尖輕輕滑過她睡顏,想再多端詳幾眼將這張臉深深記下來,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,觸電般的收手,他對於她,是責任大於情愛,他這般唐突於她,跟登徒子有什麼兩樣?
景明初年陽月,宸親王宣望鈞奉旨成婚,和中秋宮宴上認識的異姓國公之孫端木蒨成親,因前幾年世道動盪,人們生活也不慎安寧;如今好不容易新帝上位,勵精圖治,吏正清明,又自從五個月前護國公迎娶雲中郡主之後京中再無大事,就連說書人們和言千曉都閒得發慌,好不容易皇家出了個好消息,整座京城的人都覺得興奮不已。
開玩笑,這宸親王比起護國公可是尊貴不少,皇親貴冑,正龍血統,如此大好機會怎能放過?是以趁此機會宣京城接連鬧騰了三日,百戲、花火、夜市、花燈,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。
白日,喜慶的鼓樂參天,仕女沿街灑落花瓣,大婚儀仗迤邐長街數里,簇擁著豪華的輦宮緩緩前進,一對璧人端坐中央,男的玉帶蟒袍,女的瓔珞垂旒,四方粉嫩的紗帳半隔絕了裡外,所有的天光、目光,炮仗聲響、眾人耳語,皆納入感官,害得原本臉皮就薄的端木蒨是更加緊張了。
她攥緊膝裙,手不自覺地發抖,在她身旁的宣望鈞見到了,將大掌覆上了她。
「宣師兄是個很貼心的人,能夠細微的感知他人的心思。」